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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学家翦伯赞自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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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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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良史翦伯赞
■本报记者 徐志雄

  有人说,他是一位坚定的革命者,一生为实现救国救民的伟大抱负奋斗不止;有人说,他是一位真正的史学家,执拗着殉职于真实的历史记录而无怨无悔。在他的身上,始终纠结历史和现实的分歧、学术和政治的冲突,但他仍用生命的终结,展示着他一代良史的精神风骨。

  生命最后的日子

  1966年,对于68岁的翦伯赞来说,是他一生中最困惑的日子。

  这一年,一本法国画册上的图片展现了这位中国权威史学家正遭受的厄运:万人云集的会场,苍白乱发、满脸病容的老人双手扶着一张竖起的长凳腿颤巍巍地站着,他的身侧是一大群激昂的面容和一大片森然的拳头。

  或许当时谁也不知道,多难的中国正面临着一场怎样的特殊革命。

  这一切也让翦伯赞始终不明白,作为一位坚定的马列主义战士,自己如何会被戴上“反马克思主义”的帽子,一次次押上了被狂暴批斗的舞台。

  从这年6月份开始,这位曾经的历史学界历史主义派的主帅被戴上了“反动学术权威”的帽子,作为“反共老手”被揪斗。3个月时间里,100多次批斗,每次长达数十小时。

  “一次,他被人从厕所揪出,有人将粪纸篓扣在他的头上,几乎被揍死。”“8月23日,红卫兵把翦老拉出来批斗了4次,有的揪头发,有的扳脖子。”若干年后,翦伯赞的助手张传玺在“要求中央为翦伯赞昭雪沉冤的申诉状”中写道,“翦夫妇被关在二楼的一间屋中,不得行动。全部钥匙被收缴,家具几乎全被砸烂。珍贵的图书被偷走五六千册,所剩无几。”

  1968年夏,翦氏夫妇被赶出家门,关押到蒋家胡同的一间小黑屋中。林彪、“四人帮”的黑干将聂元梓、孙蓬煽动街道上不懂事的小孩天天斗翦,一群未走,一群又来。

  1968年12月18日,70岁的翦伯赞选择了用安眠药结束自己的话语权。然而,他一生坚持真理、探索学术的执着精神,他一生为国为民坚守的革命道路仍留给我们太多回忆与深思。

  马列主义战士

  桃源县枫树乡,翦伯赞的出生地。自明朝以来,这里便世代居住着一支维吾尔族,这里也被称为“穆斯林的别院”。

  翦伯赞的父亲翦万效是清朝最后一批秀才,不仅熟悉汉文经史,而且自学代数、几何、三角、微积分等现代数学。民国时期,长期受聘为中学数学教师,还曾被聘为常德中学、常桃汉沅联合县立中学等校的校长,被人雅称“翦几何”。

  良好的家世渊源,让翦伯赞自小对历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1924年,他到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攻读经济学,在这里,首次接触了马克思主义著作。

  在积极投身于救国救民的革命运动中,他是中国最早一批用马克思主义观点潜心研究中国社会和历史问题的革命者。从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他与马克思主义史学家吕振羽,共同撰写和编译了用马列主义观点论述世界政治经济形势的一些论文和专著,先后刊发10多篇、30多万字的论文,成为当时正在激烈展开的关于中国社会性质论战、尤其是社会史论战的一员干将,为我国马克思主义历史科学的建立做出了重要贡献。

  随后的革命战争年代,翦伯赞作为文化教育界的知名人物,周旋于国共双方谈判中间,在上层政治领域和文化教育界,翦伯赞做了大量统战工作。

  一代良史风范

  在20世纪的中国,翦伯赞作为著名的马克思主义史学大师,一度享有很高的盛誉。特别是新中国成立后,翦伯赞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充当了新中国史学发展方向上的监护人,并把他的史学理论推到了当时的最高峰。

  “翦伯赞大概是我们这个时代罕有的能把高尚的史德、精深的史识、横溢的史才、渊博的学养四长备具一身者。”中国史学理论研究会王学典教授这样评价他。

  此言确实不虚,早在上世纪40年代,翦伯赞质文兼备、新鲜活泼的文风就受到世人的推崇。他的许多史学文章,如《论中日甲午之战》、《内蒙访古》等,均被奉为常读常新的经典美文。

  让史学界更为敬重的,是翦伯赞的史德。解放前,面对国民党的森严壁垒,他愤言:“暴力对于学术是没有用的,真正的学术,决不会服从刀剑的指挥,更不会变成政治的婢女。”上世纪中叶,“阶级斗争”口号响彻云霄,他疾呼“离开历史主义,绝不是马克思主义”。

  才华横溢、刚正不阿,原本是一位史学家最珍贵的优秀品质。然而,正是如此个性最终导致了他人生的悲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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