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7版:沅澧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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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大小河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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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5月30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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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大小河街

  风韵犹存大河街   

  

  大河街、小河街因地势低洼,每次洪水“光临”,总会被淹没,积水成河,故名河街。抗战时期,日寇的飞机对常德反复地狂轰滥炸。特别是1943年常德大血战时,日军将古城墙上全城最高的水星楼作为进攻的重点。河街惨遭空前的浩劫。乃至抗战胜利后,繁华的河街世易时移,显现萧条冷落,但大河街仍不愧是一条风韵犹存的水岸商埠。

  那时候,大河街的窨子屋己寥寥无几:仅存原美孚洋行的楼房、杨记铁麻铺、聂记油行、万寿宫等几处,它们主要集中在木码头和驿码头一带,其余全是木板瓦房。其中的万寿宫是江西老表们的“江西会馆”,内设小学校。因江西的樟树多,高大的樟树被形容为“豫章”,故名豫章小学。万寿宫正殿供奉有许逊神像。相传许逊为江西道教创始人,亦称许真君。宫门是座6米多高的石雕牌坊,上面有浮雕蟠龙和宫廷人物故事,每组人物,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当年大河街全长949米,全用青石板铺成。街上主要商号是:恒裕油号,怡裕布号、成丰盈油行、大生盐号、忠信油号、建业油号、信义药材行和福兴隆铁镰店(钱庄)。主要行业是:油行、米行、盐行、干鱼行、棉纱行、南货行、山货行……以及为之服务的三江商号(旅杜)、宝隆长客栈、杨宝华金号、曾记鸦片馆、茶馆、饭铺。

  铁麻铺是大河街上的一大经营特色,它既销售铁锅、锅铲和土灶上的铁瓮缸之类,又经营与之牛马不相及的黄麻制品。传说这是宝庆(邵阳)人靠拳头打出来的行规,这一行业只有宝庆人才能做,且邵东人居多。著名的铁麻铺有“永和”、“杨记”、“李记”。它们的账房先生、店员、徒弟全用宝庆人。

  大河街曾是条光怪陆离、鱼目混珠的街。辛亥革命时期武昌首义的智嚢刘复基曾居住这里;冯玉祥将军也曾在这里驻扎过;大革命时期,青年学生、码头工人、店员们轰轰烈烈地在这里查抄日货,抵制洋货;抗战时期,中共常德中心县委秘密设在三官殿;抗战胜利后时任警察局的局长却在这里开三江商号;常德解放前夕,白崇禧曾在这里呆过。

  岁月留痕小河街   

  

  抗日战争前,小河街和大河街都是灯红酒绿的繁华商埠。那时候,小河街上有座叫“鸳鸯走马楼”的高大建筑,内设戏院、酒店和旅社,它是黑社会帮会的窝巢,在抗战时期被焚毁。抗战胜利后,小河街成为城市贫民的棚户区。在记忆的长河里,它只留下一座小庙、一个市场和一家煤栈。

  当年的小河街,全长331米,街面窄狭。一边是傍倚古城墙而建的半边屋,另一边是靠着河岸的木板房,但“吊楼子(吊脚楼)”极少。

  小河街靠河边有座残破的小庙,供奉一尊“铁公元帅”石雕神像,当年香火十分旺盛。它是常德市民纪念元代蒙古人哈珊建筑笔架城石柜,造福于常德人民而建造的一座小庙宇。清嘉庆《常德府志》卷七《建置考·城池》记载:“石柜,在府学(现育英小学)棂星门前。元延祐六年(1319年),常德路监哈珊以府学棂星门逼近城址,前切大江,恐易圮坏,乃筑石柜于府学前,高二丈,以杀水势。”

  小河街上有个农贸商品交易市场。它是为水上、岸上人家提供日常生活物资的交易场所。附近还有一家新晃县张姓人开的煤栈,是当时全市最大的煤炭供应基地。

  河街的沧桑嬗变   

  1949年7月29日,人民解放军四野第49军147师解放了常德城。该师政治部在万寿宫西侧的围墙上书写了“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大幅标语口号,这条标语直到1991年大河街拆迁时才消失。其后不久,豫章小学与斜对面的仁智桥小学合并,改名为“大河街完小”。孩子们打扫殿堂,抬的抬,拖的拖,请走了众尊神,终于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上课。

  新中国成立后,大河街建成一座常德港进出口货物装卸中心码头。原来的油行于1953年转业改行,在高山街口成立了“汇源企业公司”,经营猪鬃等业务。1956年大河街的工商户经过社会主义改造后,轮船业成立公私合营航运公司;小船划子成立帆船合作社;各家铁麻铺有的兴办牛奶厂,有的到桃源办磁器厂,而磁器店的老板开始学木匠。手工业行业成立了竹器、铁器、绳索、制刷生产合作社。中医郎中组合成联合医院大河街门诊部。窨子屋和大瓦屋纷纷改为各类仓库。又在下南门东侧的大河街口设置了水上派出所、市交通局、交通旅社、航运局医务所、海员总工会俱乐部、搬运社和板车停车场。位于下南门西侧的小河街口建成了航运局大楼。沿河岸兴建了市轮渡公司开往德山、德山街、苏家渡、裴家码头的轮渡码头和省航运局载客轮船停泊码头、物资供应码头。

  如今,徜徉在诗墙公园的绿茵小道上,看那列入基尼斯纪录,熔诗、书、画、刻于一炉的中国常德诗墙,领悟着博大精深、源远流长的中华传统文化;观那路边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恬然景致,感悟到天人合一的诗情画意;再听那沅江浪涛的奔腾之音,你会触景生情,打开那段存封多年的大小河街记忆,看它在人们心中隐隐约约,渐行渐远。

  温暖舒适的初夏,清风徐来,漫步在常德诗墙公园。那阳光、碧水、诗墙、外滩、绿茵、游客和远处高楼大厦的背景浑然一体,绘制成一幅天人合一的水岸风景画卷。置身于其中的笔者,忽然之间梦回了昔日的大、小河街。

  

  曾经被誉为“银子街”

  

  人说先有大、小河街,后有常德古城。此话是否属实,无法考证。但大河街、小河街的确是常德古城滨临沅江的水岸商埠,从前统称为河街。清嘉庆《常德府志》记载:“河街:南门外,临江。”清同治《武陵县志》描述当时的河街为:“大舟小船聚城旁,上溯黔阳下武昌”,其实这些船只何只抵达武昌。当年的舟楫上溯黔东,下达苏晥。例如:提供给沅江流域民众食用的淮盐,就是从江苏的十二圩起运,经长江溯流而上进入洞庭湖后,再抵达常德的。

  从前的工商企业有同行业集中在同一街道的习俗。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常德至长沙的轮船开航,到了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常德以“寄货港”名义对外开埠。开辟了桐油、猪鬃、朱砂、皮革、药材等商品出口,其中桐油的年成交额居全国第二位。常德港时为全省第二大港。沿河大街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尤以大河街地段“流金淌银”,被称为“银子街”。

  

  湘西一大码头       

  

  要熟悉常德的河街,得从著名作家沈从文先生的散文中寻得。抗日战争前,河街的繁荣、喧哗、拥挤、脏乱,被沈从文描绘得淋漓尽致。“这是一条长约三里的河街,有客栈、花纱行、油行,有卖船上铁锤铁链的大铺子,有税局、各种会馆和行庄。这河街既那么长,又那么复杂,长年因为被城中人担水把地面弄得透湿的。”“那街上许多茶馆,一面临街,一面临河……船上到夜来各处全是灯,河中心有许多小船各处摇去,弄船人拖出长长的声音,卖烧酒同猪蹄子粉条”。由此可见,当年这条毗邻沅江的街,还应包括沅江上各种停泊和流动的船。

  沈从文称常德“乃湘西一大码头。”其实这一“大码头”是由许许多多大小码头组合而成。当年大、小河街的码头,由东向西依次是:三官殿码头、姜码头、仁智桥、驿码头、木码头、小码头、下南门码头、上南门码头。而今天的诗墙公园中心地带,就建在从前的大河街和小河街的地基上。诗墙公园因傍倚在中国常德诗墙的外滩故名。熟悉河街的人,很容易从诗墙的篇章上找到当年河街的感觉:“名贤题咏”(在锁心桥西侧)是从前的三官殿码头;“武陵佳致”是从前的姜码头;“沅江春暖”是从前的仁智桥;排云阁边上的“澧水花繁”是从前的驿码头;“兰芷风华”是从前的小码头,在它的诗墙背后,是从前的水星楼旧址,如今称为水星街;“华夏新声”是从前的下南门码头,如今建成春申阁;而上南门码头在武陵阁东约200米处,解放后它是常德港的客运站。在这些地方的水岸边,至今仍能见到当年用岩石条砌成的码头台阶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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